嫁
和老同学聊天。多年未见,偶尔联系,话题依旧一成不变。开口就问是否结婚。是,我们都到了以婚姻为第一大事的年纪。不会再问,在哪上学,什么专业,或者之后的工作如何,有无男友。结婚则成了最明显的标志。
听她把高中时班里的已婚名单如数报来,竟有好几对是同班同学。当年也未见他们有任何动向,如今却阴差阳措走到一起。兜兜转转,圈子就那么大。
毕业后就和班上人极少联系,亦从不参加任何聚会,所知甚少,亦无兴趣。似乎是在刻意远离那些人,远离那个环境,就像远离故乡,远离过去。偶然被人问起现状,也不多言。大概在他们眼中,我是最淡漠也最迷离的人。
其实是我害怕被注视,更不愿被拿来比较。犹如同学聚会,其性质更如同一种秀场,谁都不愿意显得落魄潦倒,大概也只有混得春风得意的人会踊跃参加。
最后她说,等我结婚请你来喝酒。我不假思索地回复:告诉我一声就行,我不参加婚礼的。这种话显然很伤感情,哪怕对方只是客套。以至于不欢而散。
我确实不愿再参加任何婚礼,所长婚礼上带来的那种无聊和窒闷已让我一收到邀请就毛骨悚然。坐在一群陌生人中吃饭喝酒强颜欢笑真的很傻,实在是给自己找抽。看着别人的热闹,心里更加冷清。
最近却常常看婚纱,多少有些幻觉。破破说会给我买婚纱,而我要给爱汀买。破破结婚是租的婚纱,当时没有想到给她买,如今想来真是遗憾。嫁衣是要属于自己的,可以收藏一辈子的。年老的时候,还可以穿起来给孩子们看,会依然美丽。
看到金粉世家的婚纱样照,穿旗袍的浅笑女子和中山装的清净男子,黑白旧色,如同一副年代久远的画,是满街浮躁轻俗的婚纱照中难得一见的沉香。触目惊心的美。反反复复站到橱窗外去看。
我是爱那画中人的年代,如同祖母那辈的婚姻,彼此未曾照面就定下终生,福祸都成了命,认了,到头就是对的了。没有反复,没有岔路,任光阴在脸上一寸寸游移,待到苍苍白头,依然可见掀起红盖头时,那第一面的羞涩。
我的心,淡淡的。
想像那幅褪色的相片,这样老去。